第14章
“陆衍，在你心里，排在我前面的人里面永远有她，而我永远排在最后一个。”
他当时没听懂。
现在懂了。
这么多年，他们把苏棠当透明人。
一直忽略她，一直自动把她排到最末尾的位置。
活生生一个人，在他们眼里却像空气一样。
陆衍对着我的墓碑怔怔地看了很久。
最后轻轻说了句：
“苏棠，下辈子我一定会把你排在第一位。”
墓碑安安静静地立在那儿。
透明人这个游戏，我玩赢了。
没人看得见我，也没人找得到我。
我彻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世界里，只留下活着的人陷入无穷无尽的悔恨当中。
10
当天晚上，陆衍在我家后院鱼塘边上，用我爸以前捞鱼的网兜系在晾衣杆上，打了个绳套。
他踩着凳子把绳套挂在葡萄架上，试了试承重，挺结实。
我在旁边看着他，有些平静。
他掏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阿姨，我过去陪苏棠了。你们在养老院好好住着，别省钱。”
我妈在电话那头愣了半天，刚喊了一声“陆衍你——”
他就挂断了电话。
陆衍把手机放在塘边石头上，踩着凳子把脖子伸进去了。
我看着他的脚离了地，人荡了两下，就不动了。
我抬头看了看天，今晚星星挺多，有一颗特别亮，挂在葡萄架正上方。
我想起去年夏天陆衍躺在这鱼塘边上数星星，说以后要在后院搭个葡萄架，种巨峰。
我当时说巨峰不够甜，要种阳光玫瑰。
他说行，听你的。
我的心里没有痛，甚至连恨意也没有了。
陆衍是第二天早上被王姨发现的。
拉警戒线的时候，我爸妈从养老院赶回来。
我妈站在院门口没敢往里走，我爸进去看了一眼，出来的时候手抖得点不着烟。王姨在旁边哭，一边哭一边骂：“你们这一家子……你们这一家子……”
骂到一半骂不下去了，蹲在地上捶自己腿。
苏甜甜在监狱里收到陆衍的死讯，是狱警转告的。
她愣了半天，问了一句：“他留话给我没有？”
狱警说没有。
她低下头，后来说了句：“他到最后都没原谅我。”
我爸妈后来商量着把老房子卖了，钱捐给了一个做溺水救援的公益组织，捐款人写的是我的名字。
每逢清明，我爸妈、王姨都会来到我的墓碑前祭拜。
我活着的时候，他们当我是透明人。
我死了，反倒被人牢牢记住了。
最后看了这人间一眼。
往事化作风，化作尘，我不再留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