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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宫里最盼着皇帝变心的宠妃。

当初我爹嫌我闹得山寨鸡飞狗跳,非要送我进宫当小宫女学规矩,顺便偷师皇帝怎么管人。

三年前,我终于熬到宫女放归,再过一个月,就能回山里**当大王。

偏偏选秀那日,皇帝被大臣催得不耐烦,随手指了旁边端茶的我。

“就她,朕喜欢。”

当晚,我哆哆嗦嗦跪在寝殿里,说自己已经到了放归的日子,求他另选旁人。

他却扔来一袋金子:“朕心里有人,正在江南守孝。你替朕挡三年选秀,等她回来,朕放你走。”

我看着金子眼睛发亮,毕竟咱山寨小**最财迷了。我立刻叩头,保证演得比真的还真。

封妃后,他来我笑着迎;他走我依依不舍。他给的那袋金子,我悄悄托人送回山里,给寨门换了新漆。

可是后来,他却不再按时离开,看我的眼神也渐渐舍不得挪开。

我说宫里连棵能爬的树都没有,他便让人在御苑留了棵老槐树,陪我坐在枝头看落日。

冬天我想家,他让人送来一坛山楂酒。我抱着酒坛哭,他站在一旁,陪我坐到月上中天。

我渐渐不敢再数离宫的日子。

直到他年少时喜欢的姑娘进了宫。

她站在御书房外,不过红了眼,他便搁下正替我描眉的笔,快步走了出去。

我看着镜中半边画好的眉,忽然回过味来:原来三年已经到了啊。

当晚,他传话说宿在她那里。

我应了声好,随即翻出了箱底的金子。

寨门修好了。我的大王椅,还空着呢。

......

我把金子分成两堆,一堆路上花,一堆留着给我爹买好酒。

分完又觉得少,干脆把两堆合在一起,装进包袱。

晨起,我让贴身宫女去内务府问放归的事。

她回来时脸白得像新糊的窗纸。

“娘娘,那里说......放归是宫女的规矩。您如今是妃,没有陛下的旨意,宫门都出不得。”

我愣住了。

萧珩把人家接回来好些日子,连一句“三年到了”都没对我说。

我还以为他是忙忘了。

内务府还翻了我的旧档,问若真得了旨意,出宫的路引该往哪儿填。

档上写着“山阳县,岭下三村”。

我说岭上。

那管事抬眼:“岭上哪有人家?”

当然有。

翻过三道岭,寨门上那层红漆还亮着呢。

萧珩也问过我家里做什么。

我说靠山吃山,他便当我家穷得揭不开锅,连岭下的赋税都减过。

我那时乐得好几天没睡着,回信叫我爹多开两块地。

眼下看来,等江姑娘做了皇后,把碍眼的我撵出去,比等萧珩想起承诺靠得住。

我正盘算着怎么讨未来皇后欢心,御书房传人来,说江姑娘请我过去喝茶。

她还没有位分,坐在萧珩右手边翻书,见我便站起来。

“娘娘快坐。”

我看了看空着的左席,端端正正坐下。

萧珩头也没抬:“茶凉了,换了。”

从前他读折子,我就在旁边伺候笔墨,手比脑子快。

我顺势拎起茶壶,刚走两步,身后传来杯盏重重落案的声响。

“朕的妃,什么时候轮到替人端茶了?”

我僵住。

这位皇后还没当上,我已经把龙颜得罪了?

江姑娘伸手接过茶壶,轻声道:“娘娘给我,我自己来。方才是我坐得太近,叫娘娘误会了。”

萧珩看了她一眼,声音立刻轻了:“与你无关。”

我捏着空了的手,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回自己宫里也好,回山里也罢,横竖不想再坐在他们跟前。

我借口困了,起身告退。

江姑娘还想留我尝点心,萧珩没有抬头,只说:“让她去吧。”

出了御书房,胸口那股闷劲仍没散。

回宫后,刚闻到桌上的热汤,我就俯身吐了。

贴身宫女急得要传太医,被我拦住。

我塞了锭金子,请来从前相熟的老太医。

他把了两回脉,神情一次比一次郑重。

“娘娘有喜了。尚早,臣可暂缓呈报脉案,过些日子便瞒不住了。”

我摸着小腹,半晌才把余下的金子塞回箱中。

我若告诉萧珩,往后怕连“回山”两个字都不能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