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身形晃了一下。
他颤颤接过那个袋子。
里面是一些红白的骨肉残渣，混杂着一些牙齿和指甲。
李队观察着爸爸的表情，斟酌着开口：
“除开逃出来的那两个，剩下21名被拐人也都已成功营救，所以……”
我松了口气。
幸好，她们全都逃出去了。
刚被卖到王家屯时，为了降低买家的戒心，我表现得极其乖顺。
不仅主动帮着买家给新来的女孩做思想工作。
甚至抓住了一个想要逃跑的女孩。
只因我知道，她逃跑的那条路是死路。
一旦被村民发现，等待她的将会是无尽的地狱。
那天我扯住小敏的头发，将她生生拖回村子。
高声喊道：“想跑？我打断你的腿！”
温热的血溅上我的脸，使我看到小敏狰狞的脸也一片血红。
扔下锄头，我又去劝小敏的买家。
“强哥，毕竟花了三万块钱，打断腿就得了。”
“要是惩罚太过，成了痴傻的，对你们也是负担。”
王强觉得我说的有道理，没像对付其他逃跑的女人那般对小敏。
只是沉默着把她拽回了家。
这件事过后，村里人对我更加信任。
我成了唯一一个能在村里自由活动的被拐人。
每一个能逃脱的机会我都没放过。
一次次试探离村的路线。
除夕那天，全村大半的男人都喝了酒。
而我也终于成功地翻出了山头，站在了国道上。
狂喜过后，我突然冷静了下来。
我很清楚，一旦村民发现我成功逃脱，警察来临前的这段时间。
剩下的女孩将面临什么。
于是我站起身，扭头往村里走去。
我只希望爸爸来接我时，能为我感到骄傲。
而现在，爸爸捧着我仅剩的碎片，抖着唇开口：
“一定是猪的残骸。”
“陆朝朝从小旁听了不少案件，知道猪的碎骨和牙齿和人类高度相似。”
“她是在故意搅局，给自己争取逃跑时间。”
两个警员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李队叹了口气：“先带回局里送检。”
没想到，苏婉琴和陆汐汐竟也在局里等候。
“爸爸！”
陆汐汐紧张地迎上去，攥住爸爸的衣角。
“发生了什么事？你一晚上都没回来，妈妈早上去法院给你送饭，他们却说你跟李队走了。”
“是朝朝犯了什么事吗？你们找到她了？”
“没有。”
爸爸哑着嗓子回复，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但是快了。”
苏婉琴看似惋惜，实则暗暗在一旁拱火：
“要是当初我们没同意她搬走就好了，谁知道她小小年纪就学人家私奔，现在还惹出事来……”
原来这就是爸爸没给我报失踪案的原因吗？
好在很快就要真相大白了。
这时，又一个令我意想不到的人来了警局。
“我是陈敏，兰姨拐卖案的第19名受害者。”
爸爸一下便扑了过去，双手紧紧箍住小敏的肩膀。
“你有没有见过陆朝朝？”
小敏点了点头，亮出了裤管下错位的左腿。
“我这条腿，就是陆朝朝发现我逃跑时打断的。”
话音刚落，李队拿着报告快步赶到前厅。
“陆法官，残骸的DNA鉴定结果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