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骁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披着衣服出来,却在两米开外停住了脚。
他皱着眉,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嫌弃地看了一眼池子里的秽物,甚至还要往后退半步,生怕溅到自己身上。
“怎么回事?吃坏肚子了?”
语气里没有半分心疼,只有被打断兴致的不耐烦。
“我看你就是娇气。以前行军打仗吃草根都没事,你不就吃了点冻萝卜吗?至于吐成这样?”
姜慕青打开水龙头,冷水冲走了秽物,也冲得她清醒了几分。
她漱了口,抬起头,望向那张令人恶心的脸。
正好。
既然他嫌弃,那就让他嫌弃到底。
“大概是萝卜太凉了,胃里难受得很。”姜慕青虚弱地靠在墙上,“身上也没力气,怕是要躺几天。”
“这几天……怕是不能伺候你了。”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恰到好处的演出了点遗憾的神情。
贺云骁眼底那点欲望眨眼间烟消云散。
看着眼前这个脸色惨白又浑身散发着酸腐味的女人,他哪里还有什么生儿子的心思,只觉得扫兴至极。
“行了行了,真是没用。”
他摆摆手,转身往回走,“既然不舒服就早点睡,别在那哼哼唧唧的,听着心烦。”
这一夜,姜慕青没敢睡实。
她蜷缩在床沿最外侧,只要一翻身,手指就能触碰到床底下的那个皮箱。
隔着一层皮革,里面锁着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念想。
身边的贺云骁倒是睡得很沉,鼾声如雷。
他自认昨天又是送雪花膏,又是畅想未来的儿子,已经尽到了一个模范丈夫的责任,心里踏实得很。
天蒙蒙亮的时候,军号声响了。
姜慕青条件反射般弹坐起来,忍着那一阵猛烈的晕眩,下床穿衣。
她得在他醒来之前把屋里的寒气驱散,把那股子昨晚残留的味道掩盖掉,绝不能让他有一丁点由头去翻动那个皮箱。
炉子里的煤灰积了一夜,掏出来时呛得人眼泪直流。
姜慕青一边咳嗽,一边往炉膛里添新煤。
“大清早的咳什么咳?丧气。”
贺云骁被吵醒了,翻身坐起,满脸的不耐烦。
他抓过床头的军装外套披上,看了一眼正在生火的姜慕青,眉头皱了皱。
“还没死心呢?昨晚吐成那样,今天起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