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子狂放不羁的潇洒。
“断亲费五百,已自取。家中余粮家具,抵作利息。咱们两清,勿念。”
写完,他把纸条啪的一声拍在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陈峰背起那个空荡荡的行囊。
最后看了一眼这栋像棺材一样的筒子楼。
“陈家,再见。”
“不,是再也不见。”
“接下来的舞台,属于隔壁老林家。”
陈峰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转身推门,没入夜色之中。
既然已经把自家搬空了,那隔壁那只肥羊,也该宰了。
地砖重新被盖得严丝合缝,上面撒了一层陈年积灰。陈峰拍了拍手,缓缓站起身。
老头子的“棺材本”搞定了。接下来,轮到那个吸血最狠的刘桂花了。
陈峰转过身,目光越过那张还在随着呼吸起伏的木板床,死死锁定了床头那个半旧不新的红漆五斗橱。
平日里,这柜子就是刘桂花的禁地,碰一下都能让她炸毛。
陈峰并没有急着拉开那些明面上的抽屉。他知道,那里塞的都是破布头。
真正的宝贝,不在这儿。
思绪一闪,陈峰想起了前世。
那是九十年代初的一个冬夜,他工伤残废,发着高烧蜷缩在这个房间角落。他疼得想撞墙,求刘桂花给十块钱打封闭针。
刘桂花嗑着瓜子,吐了他一脸皮:“家里哪有钱?你弟弟要结婚,彩礼钱都没凑齐呢,你忍忍吧!”
可就在几天后,陈雷订婚。
陈峰亲眼看见刘桂花从这个五斗橱的背面,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蓝布包。金戒指、银手镯、玉耳坠……
“雷子,这是妈给你攒的老婆本!藏了几十年都没舍得动!你大哥当年快死了我都没拿出来,就是为了留给你!”
那一刻,陈峰的心彻底死了。
原来不是没钱,是即便看着他死,也要把钱留给小儿子。
“呼——”
陈峰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的恨意如同实质。
“妈,既然您这么偏心,那这一世,我就让您尝尝什么叫挖心之痛。”
陈峰掏出一把锋利的单面刀片,绕到了五斗橱的侧面。
柜子背板和墙壁之间有一层防尘的厚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