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静候在旁的常顺连忙上前：“陛下有何吩咐？”
“去藏书阁，”顾应渊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找几本……关于北地风物、地理志异，或者边塞游记之类的书来。不要那些干巴巴的官修舆图，要……生动些的。”
常顺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但立刻躬身：“是，奴才这就去办。”
陛下怎的突然要看这些？
莫非是北境军务又有新的考量？
可听这语气，又不像纯为军政。
顾应渊补充了一句，声音略低：“悄悄地取来便是，不必惊动旁人。”
“奴才明白。”
——
几乎在同一时辰，长乐宫的掌事宫女漱玉，也带着姜沅兮的吩咐，来到了内廷管辖藏书、典籍的艺文坊。
掌管艺文坊的是一位姓文的老太监，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眼神却十分精明。
他见到长乐宫的掌事宫女亲自前来，不敢怠慢，连忙迎上。
“文公公，”漱玉福了一礼，递上一张素笺，上面是姜沅兮清秀的字迹，“我家贵妃娘娘想借阅几本书，劳烦您看看，坊内可有类似的？”
文公公接过素笺，扶了扶老花镜，仔细看去。
他心中更是诧异。
贵妃娘娘出身江南清贵，入宫不久，怎么看起这些边塞书来了？
这口味可真是独树一帜。
“有倒是有几本，”文公公沉吟道，“多是前朝一些被贬官员或随军文吏留下的杂记，还有些民间搜集的俚俗本子，登不得大雅之堂，且存放日久，纸张粗劣……娘娘金枝玉叶，看这些恐怕……”
“无妨，”漱玉笑道，“娘娘只是想广博见闻，不拘什么雅俗。烦请公公寻来便是，娘娘自有分寸。”
文公公只得应下，转身去布满灰尘的犄角旮旯里翻找。
一边找，心里一边嘀咕：怪事，真是怪事。
不多时，常顺也来到了艺文坊。
他是御前大总管，身份非同一般，文公公见他亲自过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恭敬行礼。
“常总管，您怎么亲自来了？可是陛下有什么要紧的吩咐？”
常顺摆摆手，脸上是看不出深浅的笑容：“没什么要紧事。陛下政务之余，想找几本闲书看看。要关于北地边塞的，地理风物，民俗传说，游记杂谈都行，记得要有些趣味，莫要太枯燥。”
文公公这下彻底愣住了。
北地？边塞？风物传说？
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先是贵妃娘娘要借这类书，接着陛下也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