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稳稳落座，才抬眼看向孟疏意，“你若是真盼着我安安稳稳，就不该让我这把老骨头，为你们这般费心劳神。”
孟疏意缓缓转过身，面朝上首的沈老夫人，轻声回道：“母亲说得是。只是儿媳愚钝，实在不知是哪一处做得不妥当，竟惹得母亲如此操心挂怀。”
沈老夫人凝眸道：“你在装糊涂？玉璋许久不歇在主屋这事，我若不知，你打算瞒多久？”
原来是为这事。
孟疏意定了定神，神色平静道：“母亲恕罪，此事是儿媳过错，但儿媳不是有意要瞒您的，只是想寻个合适时机再告知母亲的。”
沈老夫人目光沉沉地盯住她。
“听你这么说，你与玉璋过了这么些时日，就没想过再和好同房？”
孟疏意沉默。
沈老夫人微微一叹，沉声道：“究竟是为了何事，你们二人会闹到要分房？”
孟疏意抿着唇，又没应声。
她自然不会现在就坦白二人即将和离的事，至少得到开春，太后身体康健。
“让母亲担心，是儿媳的不是。我与夫君之间并未闹矛盾。只是前段时间我身子不适，怕扰了夫君休息，才提出分房而居的。”孟疏意语气不紧不慢，面上也是神色镇定。
沈老夫人凝着她的脸，目光在她平静的眉眼间来回逡巡，似要辨出几分真假。
良久，她重重叹了口气道：“罢了，你便是诓我，我也无从查证。左右分房，定然是你们二人都点了头的。”
说罢，她朝一旁侍立的芳嬷嬷递了个眼色。
芳嬷嬷会意，捧着一本线装册子上前，轻轻递到孟疏意跟前。
孟疏意伸手接过，翻开后，里面每一页都贴着一张女子小像。
旁侧用工整小楷写着姓名、年岁、出身等信息。
“母亲这是……”她抬眸。
沈老夫人道：“这是方才我让人去牙行，从正经牙子那儿挑的几个丫鬟。你拿回去，也给玉璋瞧瞧，若是有顺眼的，便买回来当个通房。”
既不能纳妾，那就收个通房丫鬟。
他日若生下个一儿半女，始终都是要记在她名下，正好能堵住族中悠悠之口。
“……是。”孟疏意对此巴不得，立刻恭敬应下。
沈老夫人瞧她这样，更觉得头疼了。
换做别家主母，听闻要给夫君塞通房，指不定要哭闹争执、闹得鸡犬不宁。
偏她倒好，脸上半分喜怒都瞧不见，仿佛这事与自己毫无干系。
唉……
“你下去吧，我也乏了。”沈老夫人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事你们夫妇自行商量，挑好了便去牙行办了就是。”
孟疏意屈膝应诺，捧着册子，转身退出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