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此时,外面有人走了进来,是紫藤居的婆子孙嬷嬷,与张嬷嬷同时贴身照看虞窈的。
““求二夫人开恩,请个女医吧!大小姐中了那种腌臜药,意识模糊,嘴里尽是胡话。再这样下去,怕是、怕是会出落下病根!”孙嬷嬷屈膝行礼,皱纹爬满的脸上,满是心疼焦灼。
崔氏把手上帕子放到一边,颇为为难道:“孙嬷嬷,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这个当姨娘的亏待了侯府嫡女。”
“二夫人息怒,老奴不是这个意思!”孙嬷嬷赶紧跪在地上,砰砰磕了几个头。
等她磕完,崔氏才亲自上前搀扶,道:“哎呦,怎么动不动的就磕头了。”
接着,她像是掏心窝子似地,说出自己难处。
“实在不是我不想叫女医来给大小姐看,只是今晚闹出这样的丑事,再叫人听见一丁点风吹草动,岂不是坐实了大小姐遭遇不测?这姑娘家的清誉,比性命还要紧啊!”
“心智纯稚,若再背上这等污名,她这辈子可就真的毁了。便是楠儿、蕊儿她们,也要被连累得说不到好亲事!”
孙嬷嬷听着这番口蜜腹剑之言,脸上更露难色,几乎要掉下来。
可惜了夫人这些年重病卧榻,否则怎么能不至于叫二夫人执掌中馈,如此亏待大小姐。
“可是大小姐身子实在耽误不得,下手的人太狠心了!”孙嬷嬷还想劝说。
崔氏眼底已经露出不耐烦,“置桶冷水泡泡澡,再多喝点水就过去了。你也是府上老人了,何必如此大惊小怪!行了,赶紧去吧。”
崔氏下了逐客令,孙嬷嬷知道自己再多说也无用,只能抹掉眼泪,起身往回走。
看着孙嬷嬷背影逐渐消失,崔氏冷哼了一声。
这几年侯府上下,基本都被换成她的人,虞侯虽花心,但府中大小事都攥在她手里。
唯有侯夫人当年那几个陪嫁来的丫鬟不识趣,紧护在虞窈身边。
现在虞窈出事,在侯爷眼中彻底失去利用价值,整治那几个老婆子,不急于一时。
崔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笑。
……
梁王府灵堂。
卫昭从前躺在这具水晶冰棺中,只觉得身心平静,可自那可恶的女人来过一切都变了样。
他一脚把棺盖踢开,在冰棺里翻了个身。
褚九余光不时往主子身上扫一眼,欲言又止。
终于,在卫昭来回翻了好几个身时,他忍不住开口:“主子,要不属下给您找个女人来?”
卫昭从棺材里坐起来,冷眸看向褚九,“你犯什么病?”
褚九嘴角抽搐,目光落到主子下腹,“可是……长久这样,怕是会对主子身子不好。”
卫昭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自己下腹,道:“不用管它。”
说罢,他又躺回了棺材里,闭目养神。
褚九觉得主子说的“不用管”不太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