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几分钟后,病房门再次打开,陶向塬走出来:“团长让你进去。”
阮星楚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病房。
这是一间三人病房,但另外两张床空着,只有靠窗的那张床上有人。
午后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洒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阮星楚的目光,瞬间被床上那个人牢牢吸住。
他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被子。
即便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也掩不住那副属于军人的宽阔骨架和挺拔肩背。
头发是标准的板寸,浓黑的眉毛下,一双眼睛深邃明亮。
脸庞线条硬朗,下颌线清晰,因为失血和伤痛而显得有些苍白,嘴唇也微微干裂,但无损那种混合着军人坚毅和男性英气的俊朗。
只是,他的左腿被厚厚的石膏和纱布严实实地固定着,高高吊起,可见伤情的严重。
这就是厉墨北。
她的丈夫。
比记忆中更成熟,也更……疲惫。
“星楚?”厉墨北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来了?”
他的目光在她过分瘦削的脸颊和单薄的身形上停留,那惊愕之下,迅速掠过一抹极深的心疼,但被他用平静克制住了。
“我听说你受伤了。”阮星楚声音干涩地走到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就……就来了。”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在真正看到他的这一刻,都化作了最简单直接的陈述。
他们之间,实在太陌生了。
厉墨北看着她小心翼翼手足无措的样子,心头那股钝痛更明显了。
一路奔波几千里,她这小身板怎么受得了?
“路上累坏了吧?”他最终只是低声问了这么一句,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了些。
阮星楚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气氛凝滞。
好在,一个年轻的小战士端着两个铝制饭盒跑了进来:“团长,早饭……”
小战士看到阮星楚,吓了一跳,随即憨厚地笑起来,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团长,嫂子,我正好买了两份饭,你们趁热吃!”
“谢谢。”厉墨北对战士点点头。
等对方走后,阮星楚打开饭盒,一股混合着油辣子和肉臊子的香气飘出来。
她先递给厉墨北,见他不是很方便,纠结要不要喂他。
“我自己来。”厉墨北伸手接过,动作虽然因为腿伤有些不便,但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