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老一少,一前一后,踩着黄土路,朝着村东头走去。
章望之浑身一震。
他看着女儿那挺拔却单薄的背影,看着那一担压在她肩头的柴火。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那是他的女儿啊。
本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本该是在校园里抱着书本吟诗作画的才女。
如今却挑着那样重的担子,走得那样稳。
这得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能练出这身力气?
“望之……”
苏婉卿哽咽着喊了一声,眼泪又下来了。
章望之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酸涩。
他伸出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又替妻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别哭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孩子看着呢,别让孩子笑话。”
“走,我们跟上。”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眼底全是苦涩和无奈。
他们互相搀扶着,带着小女儿章瑶瑶,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了上去。
他们脚上穿的是城里带来的体面皮鞋,鞋底硬,走不惯这种坑坑洼洼的土路。
没走几步就沾满了黄泥。
前面的江絮雪走得并不快。
她似乎有意在等他们,每走一段路,就会稍微停顿一下,调整一下肩上的扁担。
直到听见身后那沉重杂乱的脚步声跟上来了,才继续往前走。
一路无话。
只有风声和脚步声。
大约走了十分钟。
一座独立的小院出现在视线里。
那是村里的赤脚医生诊所,也是江家爷孙俩住了二十多年的家。
院墙是用黄泥和稻草夯成的,不高,但很整洁。
院门是两扇有些年头的木门,上面贴着褪色的红对联。
江絮雪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