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越咄咄逼人,寸步不让。
她可不是原主那忍气吞声的受气包。在她这儿,忍一时只会乳腺增生。
“你、你……”张翠花气得浑身直哆嗦。
“你还敢顶嘴?!反了天了!我家瑶瑶能跟你一样吗?她可是……”
话到一半,她像突然咬住了舌头,猛地刹住。
恼羞成怒之下,她转身一把抓起墙角的扫帚,不由分说便朝沈清越抽了过去。
张翠花被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的鸡毛掸子挥得呼呼作响。
沈清瑶站在一旁,眼睛微垂,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那点隐秘的笑意和幸灾乐祸,被她迅速敛进眼底。
再抬头时,她已换上一副忧虑又无辜的神情,轻轻拉住张翠花的衣袖,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娘,您消消气,身子要紧。姐姐在乡下吃了两年苦,心里有委屈也是常理,咱们往后多补偿她,兴许她就不会这样跟您说话了。”
沈清瑶不愧是张翠花肚里爬出来的,字字句句都往母亲最膈应的地方戳。
张翠花哪是能容沈清越过半天好日子的人?
果然,话音落下,张翠花的火气“噌”地窜得更高,手里的掸子挥得更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沈清瑶脸上:
“补偿?我补偿她个鬼!这赔钱货,一分钱都休想从我手里抠!”
说到钱,她浑浊的眼珠骤然一亮。
“死丫头,把你那下乡补贴赶紧交出来!不然……哼!”
她没说完,但那拖长的尾音里满是赤裸裸的威胁,无非是滚出这个家,滚回乡下去。
从前这话百试百灵,原主一听就发抖。
可现在站在这里的沈清越,却只是静静看着她,脊背挺得笔直。
那笔补贴她还没来得及领,就算张翠花逼死她,她现在也拿不出来。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语调平平,却字字清晰:“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有本事,你们真把我再送回乡下试试?”
她心里明镜跟似的:知青回城政策摆在那儿,沈家人再横,也没那个能把她塞回去。
眼见鸡毛掸子又要落下,她拎起脚边灰扑扑的行李,侧身就往外冲。
张翠花没料到她真敢跑,愣了一瞬。
就这一瞬,沈清越已像尾滑溜的鱼,闪出院门,拐进巷子不见了踪影。
“你竟然敢跑,那你有种一辈子别回来!”
张翠花追到门口,冲着空荡荡的巷口跳脚大骂,胸口起伏得剧烈。
“娘,姐姐也太不懂事了,”沈清瑶趁机贴上来,搂住她的胳膊摇晃,“我跟同学都说好了,明天要去买那条新到的布拉吉……这下可怎么办呀?”
她早就跟小姐妹夸下海口,如今落空,心里又急又恼。
张翠花最疼这小女儿,见她嘟着嘴,立刻从裤兜里摸出一张揉得发皱的大团结,没好气地塞过去:“买买买!这些总够了吧?等那讨债鬼回来,看我不扒了她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