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一双耳朵,一双能直达天听的耳朵。
行刑完毕,小杏被拖了下去。
王氏像是倦了,摆摆手:“都退下吧。清欢,你进来。”
众人鱼贯退出,碧桃担忧地看了顾清欢一眼,也只能跟着退到门外。
堂内只剩婆媳二人。
王氏端起已经微凉的茶,缓缓道:“今日叫你留下,是有件事要问你。”
“母亲请讲。”
“你父亲前日递了帖子,想请你归宁一趟。”王氏看着她,“说是你母亲身子有些不适,想念女儿。”
顾清欢心头微动。
顾家……那个将原主当作弃子的家族。
原主的生母是顾侍郎的妾室刘氏,性子懦弱,在府中毫无地位。所谓的“身子不适,想念女儿”,恐怕只是个由头。
“母亲的意思是?”顾清欢谨慎问道。
“我的意思?”王氏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你嫁入侯府便是侯家的人,归宁之事,按理说应由你做主。只是……我儿出征前曾交代,府中诸事需谨慎,莫要与外界过多牵扯,以免招惹是非。你父亲虽是文官,但近来朝中局势微妙,顾家与几位王爷走得颇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了。
王氏不希望她回娘家,甚至是在敲打她,莫要与顾家走得太近,以免给侯府带来麻烦。
“儿媳明白。”顾清欢低声道,“母亲放心,儿媳会修书一封回家,说明府中事忙,暂时无法归宁,也会备些药材补品送去,以表孝心。”
王氏满意地点点头:“你是个懂事的。去吧,抄写《女诫》要紧,莫要耽搁。”
“是,儿媳告退。”
顾清欢慢慢站起身,膝盖刺痛传来,她踉跄了一下,勉强稳住,这才一步步退出正堂。
踏出门槛,晨光已大亮,照在庭院里,却驱不散那股浸入骨髓的寒意。
碧桃连忙上前搀扶,眼睛红红的:“夫人,您膝盖……”
“无妨。”顾清欢摇摇头,声音平静,“回去再说。”
主仆二人沿着回廊往西院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丫鬟婆子纷纷行礼,眼神却各异。
有同情,有漠然,更多的是一种看好戏的打量。
小杏被杖责发落的消息,显然已经传开了。
回到西院自己那处僻静冷清的院落,顾清欢才在碧桃的搀扶下坐下。
撩起裙摆,膝盖处果然又青又肿,昨日和今晨的跪拜,加上方才在冰凉地砖上长跪,伤势加重了。
“夫人,奴婢去取药。”碧桃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