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是诺诺的肚子,在疯狂抗议。
从出门执行任务到现在,她一口饭都没吃,先是紧张得忘了饿,后来被抓了又吓得魂飞魄散,半点饥饿感都没有。这会儿刚从生死关头缓过来一点,肚子就彻底憋不住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抗议。
诺诺整个人瞬间僵成了石头。
刚刚还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都忘了往下掉,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红到了额头,连带着脖子都泛起了一层薄红。
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头埋得低低的,下巴都快贴到胸口了,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心里疯狂哀嚎:救命啊!怎么会这么社死啊!在这种时候肚子叫,他会不会觉得我不仅笨,还是个饭桶啊!会不会一气之下就把我拖去枪毙啊!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紧接着,陆景然没忍住,低笑出声。
刚才还萦绕在周身的冷硬压迫感,瞬间就被这笑声冲散了大半。他伸手,捏着诺诺的下巴,把她埋得低低的脸抬了起来,看着她通红的眼眶、还挂着泪珠的睫毛,以及羞得快要冒烟的脸颊,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怎么?”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轻轻蹭了蹭她湿漉漉的眼角,语气里带着戏谑,“刚跟你说完规矩,肚子先替你应声了?”
诺诺的脸更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带着哭腔,小声地辩解:“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从昨天早上到现在,都没吃饭……”
越说越委屈,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她本来就倒霉,接了个破任务,刺杀失败被抓,现在还成了别人的小玩具,连肚子饿都要被嘲笑,也太惨了。
陆景然看着她这副又委屈又窘迫的样子,心尖莫名地软了一下。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直起身,冲不远处候着的佣人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地吩咐:“去厨房,备点吃的,清淡点的,好消化的。”
佣人应声退了下去,诺诺猛地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里还挂着泪,却瞬间亮了,像只听到开饭指令的小奶猫,连颈间的项圈都忘了在意了。
陆景然低头看着她这副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怎么?有吃的,就不怕了?”
诺诺捂着额头,小声地嗷了一下,又怯生生地垂下了眼,不敢说话。肚子还在时不时地小声咕噜一下,提醒她干饭要紧,什么主人,什么项圈,什么逃跑,在吃饱饭面前,都得往后排。
陆景然看着她这副心思全写在脸上的样子,觉得更有意思了。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抬眼看向还站在原地抠衣角的诺诺,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过来。”
诺诺愣了一下,不敢违抗,迈着小碎步,磨磨蹭蹭地走到他跟前,离着半步远就不敢再往前了。
“我刚才说的话,忘了?”陆景然靠在沙发上,抬眼睨着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该叫我什么?”
诺诺的脸又红了,嘴唇抿了又抿,指尖把衣角攥得皱巴巴的,抬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浓浓的羞赧和还没散去的哭腔,小声地喊了一句:“主、主人……”
声音软乎乎的,像团棉花,轻轻蹭过人心尖。
陆景然的眼底瞬间漫开笑意,他伸手,拽了拽她颈间的项圈,稍一用力,就把人拽到了自己怀里。诺诺惊呼一声,跌坐在他腿上,浑身都僵住了,动都不敢动。
他低头看着怀里吓得浑身紧绷、却又忍不住偷偷往厨房方向瞟的小东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算了,反正日子还长。
规矩可以慢慢教,饭,总得先让他的小玩具吃饱了。
——
陆景然是真的忙。
那天给她定下规矩、看着她吃完满满一碗面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就出了门,之后连着三天,别墅里都没再出现过他的身影。
偌大的房子里安安静静的,佣人都守着规矩,不多问不多说,更不会随意打扰她,只严格照着陆景然临走前的吩咐,一日三餐变着花样地给她备着,连下午茶的小甜点和鲜榨果汁都从没落下过。
诺诺最开始还提心吊胆的。"